第二章|帐未结,名已记
有些帐, 不是清不清得完, 而是什麽时候轮到你付。 药浴的热气散去後,屋内仍浮动着一层薄薄的苦香。 那气味不浓不呛,却彷佛渗进了木隙砖缝,缕缕不散,像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着来人——有些东西,哪怕一时被压下,也终究不会真正消失。 囝仔仙换上一身乾净布衣,静静坐在药铺内侧那张老木桌旁。 桌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,边缘却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,像是承载过太多无声的重量。 许观山替他斟了一盏温水,递过来时,手腕极轻地顿了一下。那不是年迈该有的颤,而是伤。 「药效会慢慢仔退,」 许观山的声音沉稳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 「暗时莫阁动符,嘛毋好强yu压气。」 囝仔仙接过水,低低应了一声。 两人一时无话。 这样的沉默并不令人难受,反倒像是多年来早已熟悉的节奏——不必言语,也能读懂彼此间的千言万语。 许观山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说起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。 「前几年,南岭彼回,你收尾收拢真予人看袂出来。」 囝仔仙没有接话,只微微颔首。 「若毋是彼阵,」 许观山顿了顿,目